我長得不高只有150,在女生當中應該也不算是矮。我經常將我長不高的原因歸咎於基因問題,當然我知道這並不是主因,而是因為我是一個揀飲擇食的人⋯⋯

打從我有記憶以來,我不吃的食物種類可以說是數之不盡,其中包括魚、菜、牛肉、豬肉、蝦、瓜果、蜆、雞⋯⋯ 然而我會吃且喜歡吃的食物卻可以以幾言記之,就是「一級致癌物」。 根據世衛的標準,所謂的一級致癌物就香腸、燒焦的食物、煎焦的餐肉、沒有魚肉的炸魚旦等等,而剛好以上所有都是我最愛吃的。我每頓飯一定不會少了他們的份,至少會有一味是他們其中一位。


可是好境不常,至從我四歲那年由外婆接手照顧我,我就沒好日子過⋯⋯


逢星期一至五我都會在她家吃至少兩頓飯,午餐和晚餐,有時會加上宵夜或下午茶。由於我極度揀飲擇食,外婆每一頓飯都要需要特別為我外加一味「一級致癌物」,但同時外婆也會不停用各種方法令我可以吃回像一個「正常人」。這樣的心理戰幾乎每日上映。


還記得有一次,外婆故意不煮我的「一級致癌物」整整一個星期,想借這種迫的方式讓我吃「正常」的餸菜,當然我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折服的。每一遇到這樣的情況,豉油就是我親愛的戰友。我會拉着飯廳的圓凳走進廚房,站在圓凳上讓我可以拿到放在雪櫃頂上的豉油,然後默默的「豉油撈飯」。順道一提,那支豉油不是三年釀製而成的⋯⋯ 是化學趨成的⋯⋯


如此擇食的我,令我比同年的小朋友更易容生病,心疼孫兒的外婆當然更加不能座視不理。她從街坊和收音機中的專家口中得知「雞蛋」含有豐富的營養,所以她便心中生計。


「咘——」的一聲,一碗炒飯被放在飯桌上落入我的眼簾。平時粒粒分明的白飯,今天被一抹金黃色所包裹著。我望著外婆⋯⋯好吧,她的眼神很明顯告訴我至少要我吃一口才願意放過我。我閉著氣、以視死如歸的心態拿起匙羹,合上雙眼!


咬一口、兩口、三口,嚥下。

第二羹、第三羹、第四羹⋯⋯,直到見底。


我望着那見底的飯碗問外婆,說:「婆婆,那是什麼炒飯?很好味。」。外婆自豪的回答道:「那是雞蛋啊!好味對不?那是好貨啊!陳姐介紹的我的買,她說這樣煮你不可能不吃的⋯⋯」外婆完全停不了嘴,她的眼笑成一雙鵝眉月。在我眼中雞蛋是圓又不圓、尖又不尖的白色物體,中間還有一粒圓溜溜的泥球蛋黃,又乾又醜、毫不吸引。想不到改了煮法,它便成為了我第一樣吃的「非一級致癌物」⋯⋯


「呯呯!乓乓!」是生鐵鑊與鑊鏟碰撞的聲音。用布擦乾殘留在鐵鑊上的水點,待鑊被燒紅後下油。在見到有一個個小氣泡從油中冒上就像汽水冒氣泡一樣後,便將事前打好的蛋漿下鑊。大概二十秒左右,蛋漿就會開始成形、固起來,這時利用鑊鏟亂翻亂切一通、任君喜歡發揮創意。最後就是上碗,加上小許趨成豉油,這就成為了至今我還一直吃的「非一級致癌物」。豉油不是重點,也就是小許。


炒蛋對我的義意是?

「非一級致癌物」又如何?


我只可以回答,即使是按著步驟去炒,如果不是婆婆做,味道是不一樣的,我也沒有吃的興趣。我認為我揀擇的不只是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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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101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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